从2001年9月~2007年6月陈理(化名)用6年时间才读完高中,高一就反复读了4次其间他经历了退学、转学、试读、自学、留级……
今年8月他终于考上浙江理工大学他自述了自己痛苦成长的全过程,并将其取名为——六年高中之狂生异行录。
23岁的狂生我,站在浙江理工大学的百年广场上,四周环绕着漂亮宏伟的图书馆、剧院和体育场。
碧空万里如洗,太阳的光耀让人睁不开眼,军号声响彻云霄。这是我第六次接受军训,原因是我读过四次高一。
审判中考前一个月,我突然被吓醒
从小学到初中,陈理读的都是知名度颇高的学校。但由于他一直比较贪玩,所以学习不算用功,成绩处于中等水平。
于是,一直懵懂的他,在中考前一个月突然被吓醒了。
我第一次接受评判(中考)时,对于中国的人才选拔制度不甚明了。当时我16岁,中考来临前的一个月,我看到报纸、电视、父母老师谈论的都是“中考”。
从他们的神态里,我第一次感到事态严重。“事关你们一辈子的命运”是他们的口头禅。但是,我奋斗一个月还是只考了390分,换来一张普通中学的录取通知。
审判结束,我被归在了三六九等中的最末一等。“还不如职高生有一门技术”。从此,我开始了连绵6年的高中生涯。
撞墙第一次去报到,我有失败感
2001年8月底,陈理第一次去高中报到,来回两小时的车程实在够呛。
开学第一堂课,学生们就被老师告知:“你们都是失败者、被淘汰者,在这里如果不拼上性命就不可能和外面重高、优高的学生那样考上大学。他们那里最差的,也能胜过我们这里最好的。”这些话刺痛了陈理,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太“烂”了。
读高一没多久,我就和班上的一位女生谈恋爱了,对方同样是从名牌初中被踢出来的。每天放学,我们一起在艮山门沿运河边走边聊。现在我依稀记得运河的晚霞,这是我一天中唯一美妙的时光。
于是,我的成绩一落千丈。老师的填鸭式教学让我不屑一顾,我用我行我素来嘲笑这所学校,这场中考。
2002年2月的一个阴冷的早上,我正在听课,副校长走到结着冰渣的窗前,示意我拿上东西跟他走。我麻木地跟他走到校长室。妈妈无言地站在那里,校长开口说:“你妈妈可以把你领回去了。”
就像我报到那天一样,我跟着妈妈回家了,路上谁也没说话。
偷闲在外地借读,过“桃花源”生活
2002年3月,陈理被家长安排到富阳的一所中学,准备先在那座农村学校“过渡”一个学期。那里的学习和生活,似乎完全是另一番天地。
读书是必须的,这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是天经地义的事。每一个中国父母都对此毫无疑问,大多数中国孩子也对此毫无异议。
由于学期中途无处可去,我就被安排到了富阳的一所中学。学校在山上,进去要经过一片竹林。
这里的同学和城里的完全不同,他们热情好客,不拘小节,每个人相互间就像姐妹兄弟。我和他们一起吃三餐,下象棋,爬后山,捉螃蟹,采野果,跳进小溪洗澡,自修课溜出去吃镇上的小吃。当大家一起冒着夏日的雨在山路上疯跑嚎叫的时候,我不再去想什么名牌中学、中考、初恋,这里仿佛就是桃花源。
暴走一支烟花结束了第二次高一
2002年9月开学,陈理重返杭州,父母为他选择了一所民办高中,这是第二次进入高一年级。但是3个月后,一支烟花再次改变了他的成长轨迹。
新学期开始,狂生我又被父母带回了杭州。然后,我被安排在一所民办高中试读。军训后的体育课上,狂生我被老师发现是学校里跑得最快的人。由于课程大都学过,所以学习上根本不花什么力气就能名列前茅,语文老师发觉我的作文思想超前,历史老师则发觉我能背下课本。高年级女生干脆叫我是“新来的帅哥”。
但是学校不允许寄宿生出校门,每天从早到晚的课程全满,升学率却低得可怜。自由惯了的我完全无法忍受这种看管式的生活。
最后,一次晚自修结束,我带了一个女生去小公园的亭子里放烟花,结果被巡夜的老师撞见。我拦住老师让女孩先走。当夜我求了那老师一晚上,无论什么错我一个人扛,不要牵扯到那女孩。
虽然他当面答应,却还是在第二天的晨会上点了那女孩的名。回教室后,我再也坐不到位子上去。我把书砸进垃圾箱,一脚踢翻桌子,剥下身上的制服,大吼一声“老子不读书了!”就冲到操场,抓住那老师的领子,狂怒地问他:“为什么?为什么?你答应过我的!”
冥想在家9个月,闭门阅读
2002年12月,陈理没有料到自己的第二次高一学习会这么快就结束。没有学校可以去,他开始闭门在家。
这次疯狂,让我离开了学校生活。由于才刚开学不久,这一年无法再找到借读的学校,于是我只好待在家里。
原本痛恨学校生活的我一下子不用去学校了,按常理说该是开心才对。可是两个星期后,我就开始厌倦了。我把自己关在家里,感到孤独,可怕而确实存在的孤独。如果不掐住它的脖子,就会被它勒得窒息而死。
我开始重拾旧日的爱好,一本接一本地看书。每日只是废寝忘食,不停地看书。家里的看完了,就向父亲要了150元办了浙图的借书卡。每天带着面包和水,或者什么也不带就可以在浙图里待一天。
自由的阅读给我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动。我在大量的阅读后思考一些问题,关于人生、关于社会、关于历史。
此外,呆在家里的这段时间里,我曾经试着去打工。我从文三路出发,走过学军中学,一直走到杭州师范大学。经过的每一家店我都走进去:“你们需要招工吗?”有的直接回答我“不要”,有的让我留下电话,有的说“你是本地人,你肯定吃不起苦的。”几天过去,找工作杳无音信。父亲问我:“现在你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吧!”
这段经历对我是真正有触动的。虽然以前父母也苦口婆心地告诉我:“如果不上学,你是找不到工作的。”但是,只有真正碰壁过,我才明白自己的处境多么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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