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里他的传说一向生生不息。最近的一个传说是,韩寒要在上海书展上现身和同为“80后”的作家张悦然对话。
为什么一向低调不肯见人的韩寒这样高调出现?没钱了来挣出场费?
这显然只是个传说,而且是个“意淫”,这几天一直在珠海忙赛车的韩寒抽空说了,“再也不要意淫我出任何作品都是为了补贴赛车费用了。”
传闻的猖狂更加激发了我们探索真相的坚定信念。
韩寒原则上不接受采访,偶尔心软应之,所以一向来采访寥寥。强烈要求“当面交流”未果后,转而“书面交流”。
于是在很多很多天后,记者拿到如假包换的真人版Email笔答。太可惜了,不是“真笔”答,要知道,韩寒的字写得非常不错。您也不必对回答的过分精辟吐血,我可以想象,他应该是蹲在赛车场的某个角落里回答这些问题的。新书太贫?显得空洞? “厚重的东西可以去看《新华字典》或《资治通鉴》”
新小说《光荣日》被出版社加了个名头“魔幻现实主义”,虽然韩寒本人一再表示这个名号叫他有点懊恼,但许多人说,看完的感觉还挺《百年孤独》的。听了这评价,韩寒或许会高兴点吧。
《光荣日》讲什么
大麦、王智、万和平、石山、洪中、米旗、娄梯,大学毕业后主动放弃分配,不想进外企,不想当白领,而是学古代的竹林七贤,在大麦的带领下,来到边远的一个叫“和平凤凰”的小村中,他们怀揣理想,自愿到当地的小学支教。在上课的同时,他们研究枪支炸药,盖房种菜,收留了被称为“精神病”的歌手哈蕾、三陪女麦片,还有年迈的植物学研究所树龄员刘小力以及他两条腿的狗,一切看似荒诞不经,却有着种种思考。就是这些看似不正常的一群人,建立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离奇世界,在那里发生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,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寻找未来……整个故事充满了强烈的嘲讽意味。
故事很韩寒,语言也一贯韩寒。犀利、幽默、机智,这些形容词已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。而韩寒称自己受美剧影响,所以这本暂定为“第一季”,会不会像《24小时》搞到目前的六季?不可能。韩寒说了,有第二季还是比较靠谱的,但什么时候写,那就不知道了,得看我心情呀,“也可能没兴趣以后就不往下写了。就像《长安乱》本来也是有下的但没写一样。”
出书了就是出书了,不叫卖不签售不出席任何宣传活动,是韩寒一向对自己新书的态度。虽然和一向被拿来比较的郭敬明的新书《悲伤逆流成河》比销量还是差了一截,韩寒还是管自己玩车去了。
这么随性也挺叫人眼馋的。
《城市假日》:写《光荣日》的灵感来源是什么?写的时候,想表达哪些想法和情绪呢?
韩寒:灵感源泉是“光荣日”这三个字。我的写作经常起源于一个好的书名。其他没想过。写到哪里算哪里。
《城市假日》:虽然冷幽默依旧动人,但也有读者觉得小把戏玩太多了,看了就空虚,更需要一些实在的厚重的东西在,而不是形式或者语言上的一些游戏。
韩寒:厚重的东西可以去看《新华字典》或《资治通鉴》。
《城市假日》:如果有第二季,会写什么?
韩寒:还没想过。
穷得揭不开锅?我能从写作和赛车这两个普遍不可能赚到钱的行业里养活自己
写作和赛车,对韩寒来说,是左右手的关系。他从不说自己是“作家”,但是个经常拿大小名次的“好车手”。在唯一可以见韩寒絮絮叨叨的地方——博客里,连掐架的篇幅都不如赛车多,可见对赛车有多宠爱了。
玩车很烧钱,韩寒早先曾悲伤但又无比幸福地表示自己的大部分钱都贴进车里了。现在作为一个混了好几年的职业车手,韩寒的职业生涯不可同日而语,奖金丰厚,最重要的是,不用再往里贴钱了。
对文学,虽然他表现得相当绝望且持一种嘲讽态度,但心底还是一个愤怒的文学青年。他说当代中国没作家,因为作家应该对文字有敬畏。
我比赛已经赚了三年的钱了,虽然不多。所以,请朋友们再也不要意淫我出任何作品都是为了补贴赛车费用了,我见过无数这样的想当然报道。我是好车手,请我开车是要付钱的。如果换你们去开当然得倒贴一百万一年了。而且还要接受赛手培训,如果你运气不好的话,说不定教官还是我。当然,我很幸运,居然能从写作和赛车这两个普遍不可能赚到钱的行业里养活自己。下一个行业我也一定要做普遍大家都赚不到钱的。看来我只有走歪门邪道才能比较顺利,买个基金之类估计肯定得全国首亏。——韩寒博客
《城市假日》:写书能养活自己和赛车吗?新书的版税是多少?觉得版税靠谱吗?理想版税是?
韩寒:能。赛车也有奖金,不用我自己贴钱。版税一两百万吧。版税靠谱,都发的是人民币,不是冥币。理想版税也就这么多。已经是按照市场行情算的了。
《城市假日》:文字对你意味着什么?用来敬畏的?用来玩的?用来吃饭的还是什么?如果不让你写字,会死吗?
韩寒:玩和吃饭。不会死。
《城市假日》:赛车给你带来些什么?比如身体上和精神上。拿了双冠王后还赛车吗?
韩寒:快乐。先拿到双冠王后再说吧。谢你吉言。
爱情和它不太熟,以后也不会写
韩寒说自己的女朋友很多,自己也是比较传统,缘分到了自然也去结婚生子。
而对于爱情这个东西,他一直极少在小说里提及。这令纯情少女们很有点伤心,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别指望在他小说里读到类似“初恋情人”兮兮的章节,然后欣欣然对号入座。
《城市假日》:去年博客上只有一个链接老徐,今年倒是多了很多人,之中可有故事?
韩寒:今年学会了链接技术。
《城市假日》:对爱情怎么看?以后会在小说里写吗?和它熟吗?
韩寒:爱情不是看的,也不是谈的,是XX的。不会写。不太熟。
娱乐圈的人也能坚持自己,也没见一签约就变成了郭敬明
韩寒的副业多,生活自然也就丰富。和唱片公司签了约,出专辑,还自己拍MV,现在又有拍电影亲自拿《光荣日》试刀的想法。
关于理想或者生活细节,还是简单问简单答。
《城市假日》:你的理想是什么?有没有终极理想之类的?
韩寒:终极好像是死的意思吧,所以没有终极理想。
《城市假日》:不爱接受采访,尤其是要露脸的,但还是有几次露脸了。露不露脸的原则是什么?
韩寒:原则是实在躲不掉就露脸。
《城市假日》:是个八卦的人吗?好像什么娱乐新闻你都很清楚。读新闻是爱好吗?
韩寒:照你这么说,新闻联播的播音员是八卦之王了。
《城市假日》:心理年龄是?
韩寒:20多岁。
《城市假日》:为什么那么爱跟人吵架呢……博客上?
韩寒:傻人多。
《城市假日》:这问题特别想问,你活着是为了什么?
韩寒:这问题特别不想回答,干吗搞得那么哲学家派。
《城市假日》:希望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样的?
韩寒:好样的。
《城市假日》:有些时候,会不那么带点调侃带点玩笑地说话吗?
韩寒:会。比如回答这个问题。
《城市假日》:签了约,已经踩在娱乐圈里了。可以坚持自己吗?
韩寒:娱乐圈的人也还是自己,也没见过一签约吹根毫毛就变成了郭敬明。
《城市假日》:是不是会和王啸坤有合作?
韩寒:合作踢过球。其他还不知道。
《城市假日》:钱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?
韩寒:钱。
《城市假日》:觉得自己性格好吗?哪些地方好?
韩寒:好。什么都好。
不能不说的秘密
大多数人讲到韩寒,会用到一个词:离经叛道。
不管是最早的高中休学、退学、不念大学还是后来的想说就说想骂就骂,都很符合。但现在想来,好像他只是一直在率性而为。
许多年前,上海有个叫“狐朋狗友”的中学生网站,名气还没这么大的韩寒有个网名叫印度阿三,也混论坛,也去聊天室。大概人年轻的时候都比较容易快乐,所以一次也没见过他骂过谁。
在每个少年的叛逆期,韩寒都会是一个偶像,敢说敢做。那时候还有许多彻头彻尾的文艺小青年,我也曾偷跑去上海《萌芽》杂志社参加某个读者笔会。传说那日韩寒会露脸,那时他还是十七八岁青涩少年,因为《杯中窥人》为众评委惊为天人,拿了新概念一等奖,出了第一本小说《三重门》和第一本随笔集《零下一度》,又有退学壮举,而且传说他长得很像谢霆锋哦。那日,笔会现场有许多眉目清新精心打扮过的女孩子,手里拎着《零下一度》的海报。有一个着白裙的女孩,一直伸直手臂举着海报,左右脚连续踏步:“韩寒、韩寒”这样抑扬顿挫地喊口号。
然而这位当时会场里大部分女孩子在等的人并没有出现。据说他实际上是来了的,只是在外头大厅里晃荡了几分钟,不高兴见那么多人,走了。
许多许多年以后,我们都知道了,韩寒长得像谢霆锋并不是传说。眉目清新的女孩子粉丝也是前仆后继。
有一点很值得一直欣赏,那就是,他很直接,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别人,高兴就说好,不不开心就说不,见到不爽就说,也不委屈自己。这样的人生态度,受到攻击可能比较多,但我以为,攻击他的人大多数潜意识里是嫉妒他,因为这小子确实活得有范儿。